天氣有點悶,是那種就算下點小雨,也趕不走煩躁氣息的早晨。我沿著正在施工的路往山坡上的大學圖書館走。到處可以聽到卡車倒退的喇吧、碎石子在輪台底下滾動、尖銳的煞車聲。莫名的各種變動,明明都已經交了申請表,文件也都齊了。在最後兩個禮拜,居然告知希臘政府改變政策,我得找律師證明的我醫學學位是真的,然後再寄給外交部,讓他們開證明書。然後弟弟突然又開口說,希望聖誕節跟我過。
『你希望聖誕節我在..』
「是的!」話我都還沒說完,他就打斷回答。
就算他比我高兩個頭,平常我簡訊他,他也都不回我,但他永遠是我的baby brother。 回到家,看到客廳堆滿了書,我知道他肯定是我帶大的。從小到大,我是自己看什麼書,就給他看什麼書。還記得,他十三歲時,就被我半強迫看了《阿特拉斯聳聳肩》和《科學怪人》。當時我二十一歲。
小學四年級時,我總是獨自牽著他去幼稚園上課 。跟他道別之後,再走去自己的學校。有一次,送完他後,我要參加學校的三天兩夜營會。他知道我幾天將要不在家,哭著拉著我的腿,不願意我走。最後是被經過的家長,揣在腋下,扛進去的。
既然他開了口,我只好再把希臘往後推。這樣也給我一點時間,處理文件的事情。
從小路轉進大學中央的走道。中央走道筆直地從山腳下通往山上,每次走著走著,總覺得自己是桃樂絲,走在黃金大道上。
還記得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,是來大學面試。高中畢業那年的夏天,我總共飛來了澳洲三次,三個不同的省。蒙納士大學醫學院、阿德雷德大學醫學院、新南威爾斯大學醫學院。最後上了以成績進去不用面試的墨爾本大學、阿德雷德、跟新南威爾斯。挺後悔當時沒去墨爾本大學的,在知名度還排名來說,都是它高一些。不過當時最後悔的是,我離開了紐西蘭。
『如果妳沒走的話,我們大概還在一起吧。』他這麼說。不過這是謊言。因為當他要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,說他多不想再錯過我之後。他接下來是把我的心揉爛,丟到垃圾桶裡。
他們說,第一次被人背叛是別人的錯,如果他又有機會背叛你第二次,是你自己的錯。我給了他三次機會,三次,他都拿了把刀,趁我轉身時捅了我的背。我不能怪別人,這是我的錯,我給他這些機會。
而我已經不知道,我能不能有一天原諒他。
啊,走題走得很遠。
總之,今天在這悶熱的上午,在大學的校園裡,我想起了我第一次來面試的時候。當時我沒有任何正式可面試的衣服。所以跟我姊姊借了上衣和褲子。而褲子,是我們取名為逃家褲的褲子。
接下來,我要告訴你有關逃家褲的故事。
逃家褲的故事在哪裡?找不到喔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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