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ursday, November 30, 2017

惡夢

下雪了。公園的遊樂設施,覆蓋在白雪下。滑梯上堆滿了雪、鞦韆上堆滿了雪、扶手上也是。長條形的公園設施,懸在兩層樓高的空中,每走幾步路,左右兩旁就有各種方式下去。吊繩、樓梯、竿子、旋轉樓梯。我坐在上頭,下面有隻老虎吼叫著。旁邊有一個走路還走不穩的小孩子。那小孩子想趁老虎沒看到時,從滑梯溜下去,逃走。在滑落的時候,雪崩塌了。他就這麼往前栽落,脖子硬生生的咖一聲摔斷了。他雖然不會動了,可是重力加速度,他還是像個破碎的布娃,滾下山坡,最後埋進雪裡。我一陣噁心,想叫,卻叫不出來。

老虎猛一的跳上了階梯,向我撲上來。不知道什麼時候,我手上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娃娃。我躲一條塑膠水管形狀的走道,兩邊出口有鐵絲網門。我把鐵絲網門關起來,坐在水管中間,抱著娃娃哭。老虎的爪子伸了進來。撕裂我的手臂。我知道我會死。

然後場景換了。我來到了一個學校操場。有著到膝蓋高的草皮,和可以攀爬,用單槓組成的小正方體。很多小正方體再合成一個大正方體。學校和草皮的顏色像是曝光過度的相片,很亮、但有有點不清晰。像是洗過很多次褪色的牛仔褲。我攀爬到了正方體上面,躺了下來。『來吧,參加攝影比賽吧。』
下面有人叫,但我只想躺在那裡吹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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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你知道你為什麼會做惡夢嗎?』
「為什麼?」
『因為你的手在胸口上,壓著難怪會做惡夢。』

自從他做了這個結論之後,半夜睡到一半,他總是會起來,把她放在胸膛上的手移開,再幫她把棉被蓋好。現在沒人幫她拉手了,所以她天天做惡夢。

記得小時候有整整一個禮拜不敢睡覺。因為知道一閉上眼,所有一切都將失控。在夢裡,各種的疼痛跟恐懼。最嚇人的是,醒著的夢。張開眼,看著熟悉的房間,卻不能動,而那鬼魅的聲音,在耳朵邊呢喃。

有一次半夜,她還住在小公寓的時候,她聽到了前門開啟的聲音,兩三步腳步聲,然後她的廚房門被打開,有個人走了進來。她不能動,也不能起身,但她直覺是貓。旁邊的棉被被掀開來,應該是貓的人,從後面摟著她。她可以感覺到手臂的重量,人的溫暖。她張開眼,看著熟悉窗的倒影,自己的棉被,但她還是動不了,沒法轉身。天亮時,床上又剩下她一個人。她才知道昨夜是個夢。

這些夢,偷取她的睡眠。讓她睡眼惺忪的起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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唉,真的好想好好睡上一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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